【東方】霧雨＆After（詠唱）

　　《霧雨。》





　　第一天晚上，我在該不該點起那盞油燈之間猶豫了。

　　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習慣在夜裡燃起那樣雖稱不上明亮，卻能在驅逐黑暗的同時，帶來絲許暖意的微光。畢竟，對我而言，那種如同要將所有不必要的雜質毫無差別的吞噬的色彩，打從一開始，便已經是生活中無法擺脫的一部份了。

　　這樣莫名違和的困惑令我在那片黑暗中呆立良久，但，或許答案早就已經深深的刻在我腦海中。

　　是這樣的吧，燈火什麼的，打從一開始，便從來沒有習慣過。

　　只不過是……在熟悉了妳陪在身旁的感覺的同時，也不自覺的將那些妳所喜好的事物一同視作理所當然罷了。





　　※　※　※　※　※

　　



　　彷彿只是睡的沉了，下一秒就會抬起頭來向我道早安般——那一天，妳是這樣異常安靜的倚坐在老位子上。

　　看著那張不曾看過的臉孔，某個原本以為將會震撼我更大的事實比預期還要平靜許多地朝我湧來。

　　或許是在意我的感覺——是呀，就連那個粗枝大葉的孩子，何時也有了這樣不露痕跡的體貼？——一直以來，妳都是這樣的，使用魔法掩飾著那些在歲月的侵蝕之下，那些已然流逝的，以及強行添上的東西。

　　並且，在我的面前，露出永遠璀璨如陽光似的笑顏。

　　但是，對於著那樣子的妳，我又該做出怎樣麼表情呢？

　　
　　
　　已經，到了最後一刻。

　　如此愚蠢的自己，還是，找不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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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著抓回有些茫然的焦距，映入眼瞳的，是熟悉如以往的深紅色洋房的大門。


　　不過，今天的出場角色，似乎有著些許的不一樣。


　　「……來了嗎……？」

　　久居圖書館中的紫色魔女，第一次的，在那屬於自己的領域之外迎接我。

　　意料之外的時序讓我一時之間不知該做出怎樣的反應，只能靜靜的，看著出現的比預期還早上許多的她。

　　「這是代表……時間到了呀……」

　　過於平穩老沉的語調，不知怎地，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力量，令我不禁順著她的話微微頜首。而當我再度抬起頭，察覺到的卻是站在她身後的另一個人影。

　　啊啊……原來，是這樣的嗎？

　　那名不夜之城的主人，掌握命運之線的深紅色吸血鬼，以異於平時的嚴肅表情，用眼神向我致意。

　　「辛苦妳了。」

　　回過神來，帕秋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面前幾步處。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沒有多說些什麼，紫色魔女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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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事情，由帕秋莉和蕾米莉亞主導，指揮紅魔館的下人們一手包辦。

　　總覺得，她們對於該如何處理這樣的事情是如此熟悉得教人意外——但，當發現跟在蕾米莉亞身旁的女僕長不知何時被一個陌生的妖精女子取代之時，我才猛然想起，那個從泡茶到雜務皆號稱萬能的白髮女僕，似乎也在幾個月前離開了。


　　——那麼，這是最後了吧？

　　
　　看著刻著妳名字的石碑，心裡這樣認定著。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然步上了終點——不管對我，還是對這個幻想鄉而言——
　　
　　身形較為矮小的她與我並肩而立，我知道，此刻映在我們瞳中的，是同一個名字。

　　「還以為，妳會哭呢。」
　　
　　一如以往的淡然語調，帕秋莉這麼說著。

　　「誒誒……」

　　嘗試勾起嘴角，不過這是第一次，打從心裡慶幸著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我的眼淚吧……？」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似乎一直往這邊注視著。

　　但我，卻自始至終的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　※　※　※　※





　　那天之後，過了不知道多少日子，我再也沒能踏出那道門檻。儘管知道，會這樣直直的闖進來，半強迫式的拉住我的手的人，已經不在了。

　　並非未曾想過，這樣的生活才是原本該屬於我的平靜，但這卻難以解釋那樣屢屢襲來，沒有來由、沒有去向的虛無。

　　究竟是曾幾何時，不只身體，連心也變的如同人偶一般，僅能隨著絲線的牽引，緩慢而被動的前進？

　　得不到答案的我，或許也只能如同斷線的人偶一般，繼續的，倒臥在道路的途中。



　　已經，沒有辦法看到了吧？在這條路的盡頭、那個曾經，妳想要帶我去的地方，有著的，是怎麼樣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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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足以感到安心的事物，沒來由的開始令我感到害怕。

　　從那天開始，便沒有再點起那盞燈。縮在黑暗中的同時，我發現自己可以將看不見妳的這件事情視為理所當然。

　　不只一次告訴自己應該試著去忘記那些和妳一起走過的時光，畢竟，對於未來那漫長近似永恆的生命而言，妳的出現或許只是如此渺小、如此短暫的須臾——如同突然劃過夜晚的流星，就算將尾巴拉著再長，也是終將消逝，連留下一點痕跡都不被允許。

　　儘管如此，仍舊不能否認，那樣的光輝，是怎樣強烈的，吸引過我的目光。



　　拉起的簾幕掩住了或許燦爛如往常的星空，我闔上眼睛，將黑暗的世界蒙上另一層黑暗。在這樣深沉而靜寂的空間裡，連自己是否處於夢境中也無法確定。


　　
　　

　　※　※　※　※　※





　　幾天、幾個月、或許是幾年，對於長生的妖怪來說，這些本來就不存在著什麼特別的意義。而對我而言，指引著方向與時間的指針，打從那個早晨起便已經相繼停止了。

　　聽著窗外滴答的雨聲，有些迷茫的視線，看著堆滿屋子各個角落的人形。

　　或許快要進入秋冬了吧，就連總是呆坐在房裏的我，也無法繼續忽視已經有點令人發顫的寒意。



　　以及，似乎已經持續數日不曾停歇的，那使我莫名感到心神不寧的細雨。



　　將目光順著布簾的縫隙向外望，打在窗上的水珠，順著窗框緩緩滑落。

　　一滴、兩滴。

　　雨稱不上挺大，卻讓屋子外的世界染成些許迷濛的灰白。

　　「……？」

　　揉揉眼睛，或許是這樣富節奏的聲響讓意識稍微飄忽了，在那片迷茫之中——

　　「……！？」



　　彷彿、看到了那有些模糊，卻又是那麼、那麼熟悉的面孔——

　　

　　乒啪！



　　即便不需用眼睛確認，也足以知道上一秒我還安坐在上面的椅子現在是何等的慘狀——原來，一個人的動作是可以如此超脫思緒的快速進行的——沒能拿上任何可以遮蔽雨珠的器物，當我重新意識起身體的掌控權之時，那扇好久、好久都不曾被開啟的門，已經遠遠的被拋在腦後——



　　——是她嗎？會是她嗎？



　　「魔理沙！」



　　朝著那片朦朧的白，我一個勁的往前衝——像是渴求著什麼、像是追尋著什麼、

　　像是，只要這麼做，就足以抓到些什麼——



　　「霧雨魔理沙！」



　　在那片雨中，像是要擠盡全身力氣般的大喊著，顧不得這樣過於狼狽的自己是不是像個無藥可救的傻瓜——



　　她回來了、我知道的——



　　

　　※　※　※　※　※





　　有些闌珊的腳步踩著帶著泥濘的土地，那雨、依舊下著的。

　　低著頭走在魔法森林的深處，沒頭沒腦的在樹與樹之間穿梭。即便已經在這生活了幾十載的歲月，不常出門的我，仍舊沒有把握能在這樣的霧氣中找出正確的方位。
　
　　雙腳的沉重屢屢深刻的告知著體力將要用盡的事實，然而，令我感到隨時可能倒下的，卻又是另外一種無關生理的虛無——

　　「……魔理沙……為什麼……」

　　她回來了，我親眼看到的。但是在那片蒼白之中，能抓到的，卻始終只有雪白的霧氣，及綿綿不絕的雨滴。



　　霧……和雨……？



　　猛地揚起頭，枝葉的隙縫間映出的天空，蒼白，卻不灰暗。



　　啊啊……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細如絲線的雨輕輕的滑過面頰，我將手覆上雙眼，該是冰冷的水珠，碰在掌心卻是那樣的溫熱。

　　「啊啊……」



　　霧，和雨。

　　為什麼，一直沒有辦法注意到？那最不該，也最沒有辦法忘卻的，妳的名字

　　

　　「啊啊啊……」



　　妳，就在這裡嗎？

　　霧雨，魔理沙。


　　「啊啊啊啊啊……！」


　　似乎，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了，一直逃避著的那些情感，一直選擇不去正視的意念，開始用最為直接也最為狂暴的方式崩解——

　　那天之後，第一次的，淚水無法抑制的奪框而出。

　　並且，再也沒有辦法停下來——


　　「對不起……魔理沙……對不起……」

　　
　　妳都看到了是吧？……都看到了是嗎？這樣不斷的墮落、墮落、墮落，停滯不前、故步自封、作繭自縛的我。

　　妳一直，都看著的，對嗎？


　　「對不起……對不起……」

　　

　　——所以，才特地的從那個地方，回到這裡——


　　「……都到了最後……到了這個時候，還給妳添麻煩……讓妳這麼……這麼的擔心……」


　　——和這場迷濛的雨一起，回到了幻想鄉——


　　「對不起……魔理沙……」


　　撫著被雨水及淚水爬滿的面頰，跪倒在地上的我極盡所能的縮起身子。額頭抵著溼滑的泥地，任由汙濁的泥水肆無忌憚的爬上金色的髮絲。

　　細鎖的雨滴輕輕打在身上，並不會感到扎人，反而像是熟悉的掌心，正輕撫著我的肩膀。淋了那麼久的雨，已經溼透全身的我，卻沒有來由的，感到溫暖。



　　果然……妳是在這裡的，對吧？



　　「對不起，魔理沙……還有……」



　　儘管聲音已經沙啞哽咽，但是我相當確信，她能夠清楚的聽到我的答案。





　　「非常的……謝謝妳……」





　　——雨，繼續下著。

　　但是，當這場霧雨離去之時──

　　或許，我會看到的，是不一樣的光景。





　　《霧雨．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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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是誰這麼說過，不曾感受過有人陪伴的人，即使形單影隻，卻亦不會理解什麼叫做寂寞。

　　如果，這句話是真的。

　　那麼，我並不後悔，妳將那兩個字教會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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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ter。》





　　看到那樣隨飛飄逸的金色短髮出現在眼前，有些難以置信，我眨眨眼，然後在瞬間理解了，從今天早上開始的一連串超展開是怎麼一回事。

　　「好樣的呢……蕾米莉亞。」

　　突然闖入圖書館，用半強迫半命令的把我拖出大門，最後又自己跑去神社騷擾新來的巫女，叫我「務必」順道來這兒走一遭——

　　——原來，全部都是這麼一回事嗎？
　　
　　「誒誒……還以為妳變成熟了，結果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嘛。」

　　低聲吐露抱怨的話語，算了，其實這樣也不壞就是了。

　　我慢步走上前，叫住靜靜凝視著石碑的她。

　　「好久不見了。」

　　人偶般的少女揚起臉，發現了我的存在。

　　「啊，帕秋莉，好久不見了呢。」

　　又一次的，呆住了。

　　那樣即使在過去那段時光，都鮮少看到的柔和笑容，在她的臉上漾了開來。

　　「誒誒……」

　　……混蛋蕾米，這樣尷尬的不就變成我了嗎？

　　「心情不錯呢，愛莉絲。」

　　在她身邊停下腳步，如同那一天，並肩而立。

　　「是呀……」

　　把目光重新投向石碑，然而，那雙湛藍的眸中，卻已經沒有那天的迷惘。

　　「一直都讓她操心，我，真是太沒用了呢。」

　　愛莉絲苦笑道，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身子。看著她的反應，我輕輕的笑了。

　　果然，發生了什麼事吧，但是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嗯……」

　　她思索片刻，像是在猶豫著該如何表達。

　　「我……想要到外面去。」

　　「是嗎？」

　　微微撐大的瞳孔看向我，似乎對那太過快速的回應有些意外。

　　「啊啊……像這樣什麼都不問的話，很難把話題繼續下去呢——還是和以前一樣呀，帕秋莉。」

　　愛莉絲輕笑到，我跟著勾起嘴角，聳聳肩。

　　「我……不能再繼續停滯不前了。她不會希望看到的，所以，我想試著，走出那個一直以來，自己不斷編織著的藩籬。」

　　「——再去看一次，那個更為寬廣的世界。或許——」

　　這次，會有不同的視野吧。

　　
　　金髮少女那對清澈的眸子對上我的眼睛，用比言語更為直接的方式，將自己所下的決定傳達給了我。



　　沒有問題了，這孩子。



　　我闔上雙眼，輕輕頜首。

　　「那麼，就去做吧。」

　　不知道我的話語是否能給她些許的激勵。不過看著她現在的表情，或許我想表達的東西也已經傳達給她了。


　　「謝謝妳，帕秋莉。」


　　截然不同的輪廓，不知怎地，我卻在她的笑顏中，瞧見了那個人的影子。

　　啊啊，這就是妳一直以來渴望看到的吧？霧雨魔理沙。



　　「有空記得回來坐坐，巴瓦魯魔法圖書館，少了妳們的聲音，果然，還是太安靜了。」



　　少女笑著點頭允諾。

　　那個背對著我離去的身影，看起來，是如此的堅定。

　　



　　《After．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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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GM（＜＜只是想列）：

　　Weekend Clock　～週末に鳴る終末の時計～
　　砕月～天零萃夢
　　霊験あらたか
　　霞舞う月の丘に
　　月の旋律
　　幽闇に目醒めしは
　　-vague ontology-
　　喪失の雪夜
　　星色夜空
　　ひとり
　　星座
　　why, or why not
　　親愛的那不是愛情（＜＜咦！？）
　　


　　好像都是些沒關係的歌。（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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